進入母職近三年,面對即將到來的二寶,心中依然惶惶不安,孕後期宮縮頻繁,為避免孩子早產,曾慌張地至醫院監測了胎心音,再度回到待產室,腦中浮現了上回產檯上的自己,還好,豆豆平安伴我,直到今日。

 

初任母職的頭一年,夜裡如果擁有連續三小時的睡眠,對我和阿飛而言已是備感幸福!擔心孩子過敏,我收起了保養品,擔心弄傷他細緻的肌膚,除了婚戒外,我身上不再出現其他配件,為了多點時間照顧他,曾誓言不為他人剪髮的我,蓄了短髮。生活改變了很多,原本的自我瞬間擠壓得很小,僅僅只是為了維持一家三口的基本需求,就足已讓我們忙得人仰馬翻,更遑論什麼生活娛樂,繞著孩子悠悠轉了十個月,直到他睡過夜了,兩人才開始又能注視對方和自己。

 

我望著鏡中的自己,對阿飛說:「頭髮終於長了,卻好像又快剪了!」

「是阿!老二要來了。」經歷過上一場抗戰,顯然他也有了準備

「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優雅的走路。」我憶起光明到有點模糊的少女時代

「再三年吧!孩子大了就好了。」戰友給我一個即時的安慰

 

長髮很好,可是優雅好難,為了不要落得披頭散髮的地步,最後往往一番掙扎,還是剪了。是不是再三年我們也不知道,為人父母,且戰且行,戰爭與和平,往往都是一瞬間。可是人生,總是有失去,有獲得。

 

單身的時候,許多渴求,許多自由,你能說走就走、隨心所欲;成為母親之後,得優先回應孩子的渴求,因為掛念,身心不再自由。但擁有孩子陪伴的這幾年,我時時感到他所帶來的生命能量是如此巨大 —— 我發現自己原來很有彈性,只為做一個最適合他的母親;我發現原來我也可以對人那麼有耐性,只為聽懂他的聲音;在屎尿中、在哭喊裡、在蓬頭垢面下,耗盡了精力,我多了許多和自我對話的光陰,極限常常被挑戰,母親的能力不得不擴張,單身時向外尋找的心,變化了方向,向內看,向內找,找平靜、找平衡、找知足。

 

彷彿是被擠壓到了極點,再度彈開後,卻銳變成一個更大、更好的我。生命遇到猶豫不安、難以抉擇的時候,我會想:「我想讓毛毛知道媽媽是怎麼樣的人呢?」,於是能夠頓生勇氣,果斷決定。陷入困境、缺乏力量的時候,我會想:「如果我畏縮,孩子看到的是什麼呢?」,所以我硬著頭皮跨過了荊棘路。是孩子,促使我想讓自己成為一個更好的人。

 

他陪伴著我,教導我用新的眼光看待世界,孩子用「心」在感受生活,跟隨他的心,總能帶我回到最初、最真實之處,這時我才發現,自己同時成為了母親,也同時又做了一次小孩。

 

為人母親,戰戰兢兢;為人母親,長路漫漫,曾付出的精力與心神,曾埋怨疲憊的崩潰時刻,都在孩子回饋的能量中獲得撫慰。能與一個人的生命做到如此深刻的碰撞,是不容易的,謝謝我的兩個孩子,選擇了我,碰觸了我,開啟了我。

 

毛2Y10M
豆36W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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